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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优秀民间文化的一片沃土

时间:2015-11-25 16:49:17  来源:青海藏族网  作者:黄智

 ——青海海东藏乡《格萨尔》文化考察记实

2014年3月7日至13日,我带领索加本、黄毛草、巷欠才让等省《格萨尔》研究所的部分学者及省电视台藏语部记者完玛才让、才保等9人组成联合调查组,赴青海省海东市,对循化县的岗察、尕让、文都、道帏等藏族乡,化隆县的昂思多乡日尕村,民和县杏儿藏族乡等地流传的民间文化,尤其对《格萨尔》文化的历史与现状进行了全面深入的调研。一周以来,大家不辞辛苦走村入户,走访了十多个藏族村落,访问民间艺人及文化老人30多人次。途经平安、乐都、民和、循化、化隆等县,共行程2000多公里,发现80岁以上的民间说唱老艺人6人 ,传说遗迹11处,拍摄电视记录片10多小时,照片1000多张,制作专题片共5集,并陆续在青海电视台藏语节目中播出。这次考察,使我们在完成《格萨尔》文化田野调查方面积累了经验,取得了成果,达到了预期的目的,圆满完成了面向海东市的各项调研任务。现将这次调研工作中所见所闻及自己的感受作一概括性的总结。

一、海东市的历史概况

海东市位于青海省的东部,因位处青海湖以东而得名。总面积1.32万平方公里,总人口160多万。全境东西长约120多公里,纬度在东经100°41′——103°04′之间;南北宽约180公里,在北纬35°26′——37°05′之间。东部与甘肃省的天祝、永登、永靖、临夏、甘南等州(市)、县毗邻,其它三面分别与本省海北、湟中、黄南等州县接壤。

海东地处华夏民族摇篮——黄河上游及其重要支流湟水之间,是青海省开发较早、文化历史悠久的地区。这里史称“河湟间”或“河湟地区”。据考古发掘,早在六千多年前就有人类居住。本区民和县阳洼坡曾发掘了与中原地区相同的仰韶文化遗址,其它地方多处发现类似马家窑文化、齐家文化、辛店文化和卡约文化的遗址。

据史料记载,在魏晋南北朝时,河湟地区(海东)曾被前凉、前秦、后凉、南凉、西秦、北凉等地方割据政权相继统治过。这一时期,曹魏曾在中川、官亭一带设置白土县,晋惠帝在允吾置晋兴郡,北魏废晋兴、左南、白土、允吾县,在龙支城(今古部)设置金城县,西魏改名龙支县;在化隆、循化县境,北魏设置石城(治所在今群科)、广威(治所在今甘都)二县, 属洮河郡,隶鄯州(治所在今乐都县)。公元397年至414年,鲜卑族一支秃发部发展壮大起来,逐步占据了河西和湟水流域,建立起南凉王国,其都城曾建在今乐都。

隋唐时,今海东市曾盛极一时,所处地位举足轻重。乐都先后为西平郡、部州、陇右道治所,一度成为陇右乃至西北地区的政治中心和军事重地。隋大业五年(609年),隋炀帝率兵亲征吐谷浑,四月渡黄河于临津关(今民和官亭),经古鄯到达西平郡,陈兵讲武,五月大猎于拔延山(今拉脊山之马阴山),“诏虞部量拔延山南北周二百里并立表记”。唐贞观元年(627年),划全国行政区为十道,其中陇右道则统辖今甘、青、新部分地区。道置陇右节度使和河西节度使,陇右节度使理部州,都管兵七万五千人,马一万六百匹;河西节度使理凉州,都管兵七万三千人,马八千八百匹。公元七世纪,吐蕃王朝建立。从贞观十五年(641年)(755年)文成公主嫁吐蕃松赞干布到天宝十四年的一百多年中,唐与吐蕃的关系既有“茶马互市”的和平安定时期,也有兵戎相见,征战不息的年代。特别在公元735年至749年,冲突逐步升级, 在廓州积石屯田区(今循化、化隆一带),双方反复进行了极为残酷的争夺战,都付出了重大伤亡。安史之乱后,唐军内调,无暇西顾,吐蕃乘机东进至甘陕,河湟地区被控制近百年。五代十国青海吐蕃不复统一,唐末一度控制河湟。

宋元时,今海东市曾先后被唃厮啰、宋、金、西夏和元朝统治。 宋初、河湟吐蕃之一部腽末人唃厮啰兴起,先以宗哥城(今平安县)、后以邈川城(今乐都县)、再以青唐城(今西宁市)为统治中心,建立唃厮啰政权并臣属于宋,历时近百年。唃厮啰统治时期,军力强盛、生产发展、经济繁荣,被青海吐蕃和后来的藏族传颂为传奇式英雄人物, 现被列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藏族英雄史诗《格萨尔》的故事中,许多情节描述就取材于唃厮啰时期的部落战争。公元1097年,唃厮啰政权势力日衰,宋军遂进占河湟地区,改邈川城为湟州,改廓州为宁塞城。崇宁三年(1104 年),唃厮啰政权灭亡,宋改鄯州为西宁州。

宣和元年(1119年),改湟州为乐州。北宋亡后,金和西夏占据河湟地区约一个世纪。公元1227年春,蒙古成吉思汗进军洮、河、西宁州,河湟地区纳入蒙古汗国。公元1253年,蒙古汗国在河州设置“吐蕃等处宣慰使司都元帅府”,管辖甘、青吐蕃部落。公元1261年,撤废乐州、廓州,改属西宁州。至元十八年(1281年),元设甘肃行中书省(治甘州,今张掖),辖西宁州。十三世纪初,自1219年成吉思汗西侵到1258年旭烈兀攻陷巴格达,随着每次战争的胜利,葱岭以西、黑海以东信仰伊斯兰教的中亚细亚人、波斯人和阿拉伯人被大量征服和迁徙到东方来。撒拉族先民170多人(有的资料120人或80人等说法不一)由尕勒莽兄弟带领,从中亚撒马尔罕(今乌兹别克共和国境内)迁徙到了今海东市的循化县。至元二十八年 (1291年),元朝下令“以甘肃旷土赐回回昔赛赤、哈散等俾耕种之”, 回族先民遂进入青海,一部分在今海东市垦荒种地,定居下来。

明清两朝,今海东市除循化县较长时间属河州管辖外,其余属西宁卫、府辖地。明洪武元年(1368年)五月,元甘肃理问所土官祁贡哥星吉在冀宁大都途中归附明朝,被授于副千户之职,令守碾伯。洪武四年(1371年),元甘肃行省右丞朵尔只失结和西宁州同知李南哥及一批元朝官吏纷纷归顺明朝,元在青海的统治结束。洪武六年(1373年), 改西宁州为西宁卫,下辖6个千户所,今海东市有碾伯(乐都)、古鄯(民和)2个千户所。崇祯十七年(1644年)农民起义军李自成部将贺锦攻克西宁,捕获卫指挥使祁廷谏和卫指挥同知李天俞等并押送西安。清顺治二年(1645年),英亲王阿济格率兵击败了李自成军入西安,释放了押在狱中的祁廷谏、李天俞等人,仍授其原职,令回西宁招抚各族部众归清,同时清军孟乔芳部进入青海,今海东市归属清朝。雍正三年(1725年),改西宁卫为西宁府,新置西宁县,废碾伯、古鄯千户所置碾伯县。今海东市又属西宁府的西宁县和碾伯县管辖。乾隆九年(1774年),在今化隆县置“巴燕戎格抚蕃厅”隶西宁府。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移河州同知于循化,改置循化厅。明清时期,明在青海确立了土司制度,遂成为一种正式的地方政治制度,清朝袭之,一直延续到民国二十年(1931年)才被完全废止。清末政治腐败,在咸丰、同治年间多次发生了河湟回族、撒拉族反清起义斗争。声势和规模较大的有循化撒拉族苏四十三、化隆回族马文义(马尔三)、署理西宁知府的马桂源、循化撒拉族韩文秀等所领导的起义。特别是马文义的起义军发展到了十几万人,成为西北回民大起义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起义虽然都以失败告终,但都严重打击了清朝反动统治。

民国元年(1912年),北洋政府任命马氏家族为西宁总兵,从此马麟、马步芳盘踞青海统治近四十年。次年改循化厅为循化县、改巴燕戎格抚蕃厅为化戎县(后改巴燕县、又改为化隆县)。

1949年8月,中国人民解放军取得兰州战役胜利,遂进军青海。9月1日至4日,先后解放循化、民和、乐都、化隆等区 县,5日进入西宁市,至12日又解放互助县,海东人民获得了新生。如今的海东绝非昔比,在党的领导下社会不断发展,各族人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二、海东藏乡的传统民间文化

整个海东藏族聚集地区民间现存的各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特别是《格萨尔》文化的遗存仍然非常突出,其它各种非物质文化遗产方面的内容也十分丰富,文化实相及传承脉络十分清晰,保存基本完整,具有很好的保护和发掘价值。保护、开发、利用海东市民间文化及《格萨尔》史诗方面的遗迹,对于发展海东藏文化产业链,积极申报相关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目,发展当地旅游业等都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海东藏乡的民间传统文化,不仅表现在曾经非常流行的《格萨尔》史诗文化(虽然目前处于逐年流失甚至消亡的迹象),其它具有代表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还有循化道帏乡的藏族民间歌舞(龙鼓舞、先群舞等)、传统建筑砌石技艺;尕让乡的民间传统青稞酒酿造工艺(俗称酩馏酒酿造技艺);文都乡的寺庙建筑(藏族木雕、绘画、佛塔等);化隆地区的藏族妇女独特的服饰文化;民和地区的卡地喀哇寺庙历史文化等等形式多样、内容丰富。在青海海东市的藏族村社、农户中有这么多丰富的民间文化,而且如此集中,保存又这样完整,健在很多老一辈传承人,在我省乃至全国都是极为罕见的。加之,解放军解放青海,首先跨过黄河路过循化、化隆、民和等县区,很多红色革命的遗迹尚存,红色故事在各族人民中广泛流传,这更给青海海东的民间文化增添了更多的色彩。因此,海东市的藏族民间文化的抢救和保护工作就显得尤为重要,而且非常之迫切。

1、海东藏乡的生产生活方面的民俗文化

在这次《格萨尔》文化的调研中,我们在海东市还了解了很多相关的民俗文化,比如劳动用具方面的编织、农具,藏族农村的生活和农业用具等。海东藏族的民间非物质文化遗产方面的东西,很具地方特色和风格。编织方面有草编的保温草垫、麻编的麻绳、胡麻线织的口袋;羊毛线织的藏袍(已经失传);柳条、竹条编制的藏式背篼、藏饰图案如过年窗花剪纸,还有正在淘汰或改进的农具等。虽然谈不上什么艺术性,但是这些已经和正在失传的东西都是围绕着劳动中的实用性和节庆中的传统民俗性而产生的,人类达到这种文明,已经过了很长的时代,代表了这一地区社会历史和文明进程,具有很强的文化和历史价值。整个海东除了循化的岗察藏族乡是纯牧业乡外,其余都是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村。据当地老人说,随着农业现代化的实施,很多传统民俗和农具已经消失殆尽,比如水磨坊、传统人工榨油、碾场、手工缝制藏袍、整套木犁、木桶、木勺制造、农村老屋、木篱笆等等。现在很难找到完整的这些曾经的文明。

2、海东藏乡的民间文艺情况

海东是通往西域的驿站,历史上就从平安、化隆、循化、乐都、民和等地通往内地,是一条连接西域的重要商贸大道;自古以来在这条大路上,产生了许多商旅文化、民族文化和农业文明。由于贯穿海东的这条大路,连接内地中原文明,各种文化形式都有传入。诸如民间故事、民间歌谣、民间谚语等民间文学作品。这次调查所获得的不仅有《格萨尔》史诗,也有古代的藏族民间故事、民间文艺,汉族和其它少数民族的民间文化都对这里的藏乡产生过影响,比如民和、互助、乐都等区县藏乡的民居建筑基本上借鉴了汉族的建筑风格。还有春节、端午节等汉族的传统节日,形式上有区别,但时间上除了信仰伊斯兰教的民族以外,其他民族完全一致。这次考察发现海东市除了丰富的史诗故事和民间民俗文化以外,还有许多解放初期的红色革命故事。比如,发生在循化地区的帮助解放军横渡黄河的革命故事,十分感人。村民抢救和帮助红军战士的事迹,至今流传在村民的口中,这也是海东市民间文化的丰富性和独特性方面很有说服力的例证。

3、海东藏乡的民间习俗

藏族传统农业习俗等虽然逐年在减少,但大部分的各类遗迹点在海东各地仍有保存,如水磨房(有部分房屋遗迹和传承人但技艺完全不用)、传统大油坊(有遗迹和传承人,但技艺完全不用)。再过一代人的时间,这些技艺将会完全失传。还有生产仪式,诸如开犁、祭祀、求雨、献天、重阳节野外烧茶、冬至煮肉、各类祭天及传统的佛事活动等习俗和仪轨仍然在保留。

(1)以劳动生产为内容的,诸如揉牛羊皮(有手用和脚用两种不同的用具,是由木齿或铁片做成)、捻毛(麻)线(转轮,俗称捻杆,是木杆尾部一石头穿孔做成的圆形的用具)、织口袋、打绳、擀毡、碾场(脱粒)、染织氆氇毛料、传统酿酒(酩酼酒)等,有的失传,有的还在保留着。
(2)传统饮食习俗方面,有馓饭糊糊、撕拨糊蛋、搅团、花卷馍、焜锅摸、手工拉面、面片、手抓肉、肉包子、奶茶、糌粑等等。
(3)民间游戏,如下方(藏棋)、踢牛毛毽子、打骨节、绊跤、拉脖子绳、拔腰、抬石头、扳手腕、射箭等。
(4)节日习俗,诸如过春节的插枣树、煨桑拜神、孩子们讨糖果、端午节门上插树枝、抬水、插杨柳等。

三、海东市的《格萨尔》文化流传现状

1、《格萨尔》史诗文化遗存及流传情况

40岁以下的人不太了解当地的《格萨尔》故事流传情况,也不知道当地的传说遗迹故事,50岁以上的人小时候基本上都听过《格萨尔》的故事。他们最初都是听村子里的老一辈说唱艺人在自己家里或喜庆活动中,或在放牧、劳动间隙讲述格萨尔王的故事。老一辈人断断续续都听过上一辈老说唱艺人们的讲述,曾听过故事的这些人至今清晰地保留许多关于《格萨尔》史诗的传说遗迹。通过调查我们了解到,当地的多数《格萨尔》老艺人讲述的版本主要有《霍岭大战》、《赛马称王》、《阿达拉姆》、《四方降魔》等老的版本。据见到的老艺人讲,他们掌握史诗故事,有的是自己的父母或前辈那里听来的,有的从手抄本等当时流传的版本中学习掌握的。该地区纯粹以故事形式流传,很少有信仰方式的崇拜,在每家每户的佛堂等重要位置未见挂有格萨尔的“唐卡”画或塑像。但很多地方至今仍然保留着《格萨尔》史诗流传时期遗留下来的各种遗迹、掌故传说和遗迹点,如循化县岗察乡东面山上的珠牡佛经石,是一处天然堆砌起来的酷似佛经的层状石堆,据当地老人讲,传说是珠牡当年在那里修行时所念的“经文”,还有她的“修行洞”也在附近。在文都乡以南约20公里处一个叫柴沟的峡谷里,就有珠牡的“桥梁石柱”的传说遗迹,是一个长约20米,直径约1米的大石柱。据当地老向导讲,传说中当年王妃珠牡为了接迎格萨尔王跨过黄河,又为不让人发现,准备趁黑夜在黄河上修建大桥,从山上将建桥用的大梁背到这里,天突然大亮,于是不得不将这根柱子留到了这里。在尕让乡往北的沟口处有一个传说中的格萨尔拴马桩,是两个大小不等、天然形成的圆形土柱子,大一点的高度约有30米,小的也有20多米,一前一后矗立在一处黄土山坡上,据当地人说一个是格萨尔王的栓马桩,一个是爱犬“当啦”的栓狗桩。为了看个究竟,笔者第二次来到这里,并非常艰难地爬到山顶详细进行了考察,发现两个都矗立在一个非常险峻的山梁上,虽然是大自然馈赠的礼物,但它酷似人工雕琢,非常奇特,非常壮观。如果不加以保护,不久的将来就有倒塌的危险,因为常年的风吹雨淋,逐年变小不说,其根部已经出现许多的裂缝。这些包含着《格萨尔》史诗文化内涵的自然遗产非常之珍贵,深感《格萨尔》遗迹遗物的保护工作迫在眉睫。对此我们也呼吁当地相关的文化管理部门应当引起高度重视。道帏藏族乡大力家山下的珠牡羊群,是一处白石堆,通过修建临青公路,将主要的部分一分为二,没有了当年的风采,但依然清晰可辨。还有宁巴村山坡上的格萨尔盘坐石,是一块凹形的石头。开麻村路边的格萨尔射箭石,也有完整的传说故事,据当地现年83岁的潭可老人讲:石头上的印记是当年格萨尔王射箭时留下的,正好对面的高山上有两处山体滑坡,一红一青,传说是格萨尔王的箭痕。我们通过当地的向导找到了此处,是一块青色的巨石,由于修路,部分已经遭到破坏,但从剩余部分上仍然能清晰地看到酷似手印的痕迹。这样的传说故事甚至在循化县的撒拉族村庄周围也有,清水乡有个叫扎木泉的地方也曾经有格萨尔棋盘石的遗迹点,据说是近几年在修建公路时完全被损坏,我们这次找到了这个地方,但石头已经不存在。还有通过藏族研究会的夏治老人了解到一个遗迹:在离循化县城不远的清水乡向东500米的公路边,从茂密的树林间隙远远望去,可从错落有致的群山顶上一眼就能看到一个非常奇特的山顶,酷似古时候在藏族地区非常流行的男性的毡帽,据藏族研究会的夏治讲,是当年格萨尔王降服北方妖魔后,特意将自己的帽子留在山上,以示他仍然没有离开这里,警告征服后已经化为对面群山山神的妖魔,从此不要做损害人民大众的坏事,只能成为群山的保护神。在周边相邻的藏族地区至今仍然流传着这个美丽的传说故事。在峡谷的左侧山顶有格萨尔的帽子,河对面正好有一处酷似古代城堡的山崖群,非常奇特,传说北方妖魔化为山神后就住在这个“城堡”里。在化隆县昂思多乡,我们采访了彭毛才让老人,据他讲,从上一辈老人口中得知,他们村的后山上也有格萨尔王的锅灶石、马蹄印等传说遗迹,传说是当年格萨尔大王在北方降魔路经这里的时候煮茶做饭的地方。我们的考察组成员为了看个究竟,徒步走了整整6个多小时,才找到了此处遗迹,并全方位进行了拍摄和录制。这也是化隆县境内第一次发现有关《格萨尔》史诗的传说遗迹,弥补了这方面的空白。另外,随着海东市藏文中学的普及和青年学生在课外阅读中增加新出版的《格萨尔》史诗书籍的增多,在年轻学生中也有不同程度地掌握《格萨尔》史诗的故事人,这对我们作为保护和研究这方面的专业工作者来说是一件非常欣慰的事情。当然,海东市区的藏族老百姓历来普遍喜欢《格萨尔》故事,唯独不同的是在民和地区的很多藏族村落里,一直以来禁止讲《格萨尔》史诗的故事,特别是其中《霍岭大战》的故事,问其原因,原来藏族村落或藏族人本身并不是忌讳讲《格萨尔》史诗,甚至这里还出现过许多的老艺人,我们采访到的旦旦仁青老人,虽然他年事已高,身体不好,但他还能完整地给我们讲述《降服妖魔》的故事。在民和地区为什么不能讲《霍岭大战》故事的主要原因,就是这一地区藏族和土族混居或者相邻,这两个民族虽然从语言、生活习惯等方面有很大的不同,但宗教信仰基本一致,最主要的原因土族在藏语中叫“霍儿”,《霍岭大战》正好讲述的是岭与北方霍儿之间发生战争的故事,许多版本里描述了岭与北方的霍儿之间进行激烈鏖战的情节,这就是为什么至今在民和土族聚集区或相邻的藏族村落中仍然不能讲述《格萨尔》故事的原因所在。这一现象在一定程度上也验证了《格萨尔》史诗所描述的青海藏族社会历史的大背景,以及青海高原曾经发生过的一系列部落战争的历史。在这里禁止讲述《格萨尔》史诗故事——《霍岭大战》这一现象,充分反映了《格萨尔》史诗中部分内容的真实性,对于研究青海历史方面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2、目前海东《格萨尔》民间老艺人的分布情况

在人们的记忆中当年经常讲述《格萨尔》的许多老艺人,已经去世无法采访。如:多哇村的拉告盲人艺人(男,藏族,农民,2006年去世),贺隆堡村的娘毛(女、藏族,农民,不识字,1995年去世)、宁巴村的李加盲人流浪说唱艺人,长期在循化、黄南等地靠讲述《格萨尔》史诗维持生活(男,藏族,于2011年去世)。健在的老艺人主要有道帏乡宁巴村的关却乎(男,藏族,现年87岁)、吾曼道村的丹克(男,藏族,现年76岁)、文都乡的加洛(男,藏族,现年72岁)等。目前健在的这些老艺人对于自己当年从事《格萨尔》的说唱活动仍然记忆犹新,比如循化县道帏乡宁巴村的关却乎老艺人来说,由于他年事已高,许多情节可能不太清晰,但他还是掌握着很多古老的曲调,他说自己曾经是个僧人,也去过甘肃、四川等藏区很多地方,当时他一方面给别人家里念经做一些佛事活动,但最主要的还是说唱《格萨尔》,因为这些地方的群众非常欢迎他说唱的《格萨尔》故事,常常邀请他去唱,不但给他好吃的,还有送东西,生活非常开心。可以看出这期间《格萨尔》给老人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乐趣。但是众所周知的原因,四清运动特别是文化大革命的开始,老人未能逃过一劫,1968年他不得不还俗回到自己的老家循化县道帏乡宁巴村,在文革期间由于他从事说唱《格萨尔》而遭受过批判。从此,他的说唱生涯也彻底结束,一直以来在家务农。老人今年已87岁的高龄,但他愿意在有生之年里将自己所掌握的所有《格萨尔》说唱曲调录音下来留给后人,老人对于《格萨尔》文化的这种执着,使我们深受感动。另外,宁巴村里还活跃着一支国家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龙鼓舞的班子,逢年过节或农闲时节,聚集在一起不断地跳不断地唱,为村民们的业余文化生活带来无尽的欢乐。

四、海东藏乡《格萨尔》及民间文化的调查结论

海东藏乡是青藏高原社会进入文明时代的一个缩印,是藏族农业文明较为发达的地区之一,至今仍保留着许多古代传统的农业生产形式;由于地理位置偏僻,交通不便,山地风俗文化独特、原始。加之海东藏乡的人民勤于耕耘,乐施好善,豪爽耿直,恶劣的自然生态环境,铸造了他们勇于吃苦耐劳的性格;受传统风习的影响,海东的藏族人在继承、创造、发展传统文化上,通过一代代不懈的追求、创新,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民族农业文明、传统民俗文化和《格萨尔》史诗在民间的流传方式。目前,随着社会各项事业的发展,许多生产方式、生活习惯、传统民间文化、民俗习惯、宗教信仰方式乃至人们传统意识和世界观都在发生变化,许多传统文化遭受严重冲击,尤其年轻一代感性认识多于理性,物质追求优于对传统伦理道德的继承。从这次海东藏乡的调查,笔者认为,所有优秀的传统文化,特别是《格萨尔》史诗在整个藏族社会历史的发展过程中,在传授知识、规范社会道德等方面发挥了非常突出的作用。无论社会如何发展,现代文明如何进步,像《格萨尔》这样优秀的传统文化不可丢失,因为《格萨尔》史诗这样优秀传统文化所表达的内容不仅具有很高的思想性和艺术性,而且它具有规范社会伦理道德和思想行为的特殊功能。因此,这样优秀的传统文化可以说是藏族乃至我们整个中华民族的根基。如果这些传统文化,在某个时期遭到严重破坏或者不被重视而出现紊乱,就有可能导致整个社会文化体系的混乱和缺失,就会影响我们社会的良好运行,这样的教训不仅发生在藏族的早期社会里,就近代中国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而言,由于“左”的影响,使我国各民族的传统文化遭到严重破坏,很多人的道德观念发生紊乱,必要的社会民俗和礼仪规范也被当作封建迷信和封建文化彻底地批判和抛弃。这样,到改革开放初期,旧的文化体系支离破碎,新的文化体系尚未确立,当时许多年轻的一代,又受到西方和外来文化的冲击和金钱观念、唯我独尊主义、急功近利思想等不良文化的侵蚀,导致了许多严重的社会问题,对社会的正常运行产生了较大的负面影响。由此可见,无论是流传的《格萨尔》史诗,还是其它的民族传统优秀民间文化,都需要不断地抢救、保护和发展。

五、搞好海东藏乡民间文化保护工作的几点建议

海东藏乡的民间文化特别是《格萨尔》史诗的发掘开发大有远景,积极保护海东藏乡的民间文化势在必行,是历史赋予我们民间文化研究工作者的重任。因此,笔者根据这次的田野调研,特提出如下几点建议:
1、有关部门应该积极组织专业人员力量,对海东藏乡的民间文化进行全面的普查,更深层次地进行发掘、保护和研究;
2、相关的文化行政部门应组织一次专家考察论证工作,请专家探讨海东藏乡民间文化的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以及开发利用的价值,进行全面论证,提出抢救和保护意见;
3、在做好发掘、整理、研究、开发的同时,选择具有一定价值的民间文化形式,诸如《格萨尔》的民间艺人、遗迹遗物、寺庙建筑、各种民间传统技艺等,申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4、积极申报国家名镇名村,建立民间文化大村,争取国家文化项目的资金,对该地区的藏族民间文化形式、传承人进行保护;
5、开发以海东藏乡为内容的具有西部民俗文化特点的旅游线路,与平安、(下转P74)
(上接P56)化隆、循化等藏乡的宗教名人纪念馆、寺庙、故居等民俗文化旅游点连线,吸引国内民俗文化旅游者,促进海东藏乡旅游经济的进一步提升;
6、建设循化等地区的西部红色革命纪念地以及第四方面军解放青海烈士墓、纪念馆等并存的红色旅游景点和青少年教育基地;
7、邀请省内外新闻媒体,大量报道宣传青海海东藏乡的《格萨尔》文化、藏族名人文化、传统农业的民俗文化以及原生态的民间文化。编辑出版海东藏乡的原生态民间文化资料集,拍摄制作海东藏乡的民间文化专题片,进行广泛宣传;
8、动员社会力量,全力打造内涵丰富的海东藏乡民间文化,创立海东藏乡民间文化经典,不断发展海东藏乡的优秀民间文化;
9、以循化、化隆、平安等藏族比较集中的相关县文化局为牵头单位,组织成立“海东藏乡民间文化保护领导小组”,对海东藏乡的民间文化形式、内容、传说遗迹、传承人进行调查登记,并制定保护意见;
10、建立“海东藏乡民间文化陈列室”,将濒临灭绝的所有生活及农业生产等方面的用具加以收集和保护;
11、表彰、命名一批对于民间文化的传承、发展及保护做出贡献的海东藏乡优秀民间艺术家,以鼓励他们进一步做好这方面的工作,在海东藏乡要建立一批古老的民间文化村,并做好这方面的保护工作;
12、邀请国内一些大学的民族学、民俗学、民间文化方面的专家、学者,对海东藏乡的民间文化进行专题研究,并积极申报相关的非遗保护与研究项目。

说明:本文第一部分内容“海东市的历史概况”部分,主要依据青海海东简介的网络资料而编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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