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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之旅

时间:2015-08-10 13:41:11  来源:青海藏族网  作者:邓本太

地处祖国西部边缘的阿里地区,环绕在喜玛拉雅山、岗底斯山、喀喇昆仑山、昆仑山之间,总面积三十六万平方公里,山海峰涛,巍峨起伏,浩瀚如宇宙行星的神秘世界。古藏文文献中把雪域高原的地理区域描绘为上阿里三围、中卫藏四茹、下多康六岗,阿里以其博大辽阔,三分天下居其一。阿里地区地貌有高山、沟谷、土林、冰蚀、冲击扇、冰碛和火山等类型,历史上曾经把这种特征概括为冰雪围绕的“普兰”,岩石围绕的“古格”,湖泊围绕的“玛宇”,总称为“阿里三围”。

阿里位于青藏高原西部,平均海拔4300米,有人称之为“世界屋脊”的屋脊,也称为“万山之祖,百川之源”,以形容其高峻严酷的环境,让人望而生畏,甚至视为生命禁区、荒蛮之地。其实,这是对阿里高原缺乏深入了解,也与媒体的一些宣传有关。当然阿里的平均海拔和荒漠地质特色,在地球上也独一无二,假如用直观的数据概念来理解,人类几乎不能在那里生存,足以让人驻足不前,可仰视而不敢登临。但当你真正走进阿里就会发现,这里地形地貌十分复杂,高山峡谷落差极大,沟壑湿地交错遍布,立体气候环境迥异,自然资源禀赋雄厚,高原深处局部地区,主要是纵横交错的河谷川地形成了许多适宜人类生存的自然小环境、立体小气候,气候温暖,农牧皆宜。据考古,早在一万年前这里就有人类的活动,数千年的半农半牧生产方式亘古延续至今,在高原各地留下的大量旧石器文化遗存和精美的岩画向我们诉说着先民们创造文明的灿烂历史和曾经繁茂的自然生态环境。高原深厚的历史封尘下埋藏着无数弥足珍贵的文化遗迹,这一点可从一座座古老寺庙和众多洞窟的精美壁画中可窥一斑。千百年来,阿里高原不仅孕育了历史悠久的“象雄文明”,还以古格王朝七百年的辉煌史成为藏传佛教后弘期的发祥圣地。可以说,高原先民从远古时期就开发了这块地方,并以令人难以想象的智慧和力量造就了自己独特的文化,形成了中华民族多元文明的重要渊源之一。所以,研究青藏高原不能忽略“阿里三围”,探索雪域历史尚须追溯到“岗仁波切”脚下。这就是这次旅行考察的原因和获得的实地结论,远远超出过去涉猎的书籍和资料所能提供的情况。

梦幻之旅的起点在古城拉萨。从海拔2200多米的西宁到平均海拔3600米的拉萨,再到平均海拔4300米的阿里,是一个不小的阶梯高度,考虑到此行目的地的特殊气候环境,团队决定在美丽的太阳城休息一天,以适应旅行的极端海拔高度,依势渐次而上给身体一个生理缓冲。圣地拉萨大家不陌生,都曾来过,但位于市区以西60公里堆龙德庆县西北楚布河上游的楚布寺大家都没去过,遂作为此行的序幕活动去观光。这是一座曾有过重大历史影响的千年古刹,它背靠翠柏苍山,面向叠嶂峰峦,怀抱峻山秀水,雪山融化的溪流汇聚成河,清澈跌宕,从寺庙脚下蜿蜒流向远方。山下村庄散落,田野树林间牛羊悠悠,炊烟袅袅,组成了一幅天然优美的山乡乐园图,若不是隐约传来的牧人歌声,还真以为置身于画卷之中。

楚布寺是藏传佛教噶玛噶举派的主寺,自上世纪末十七世噶玛巴从这里悄然出走印度后,这座著名古刹门庭冷清,游人香客寥落,僧人也不多,也没有增添任何新的设施和建设,然而寂寥并不等于落寞,寺庙的神韵并未因环境的变化而消失,所有的寺院殿堂仍保持自然原貌,古老悠久历史沉淀形成的厚重文化底蕴赋予了它不同凡响的气势,保存完好的古朴风貌反而平添了几分神秘和庄重。

从飞机上俯瞰阿里高原,晴朗天空一望无际,山川河流尽收眼底,满目绵延辽阔的群山荒漠,从拉萨到阿里的飞行时间正好和拉萨与西宁相当,也需要两个小时左右。现在的交通条件极其便利,109国道直抵阿里行署首府,每天都有航班往返飞行,真难以想象在缺乏交通条件的过去,拉萨与阿里之间紧密联系和络绎不绝的往来是如何进行的。公元7世纪,藏王松赞干布在其父囊日论赞初步统一西藏高原的基础上,征服了青藏高原北部的苏毗国后,于公元645年消灭象雄国(古代阿里,汉文史称大小羊同),史书载,多次用兵,时降时叛,“至贞观末,为吐蕃所灭,分其部众”,可见吐蕃当时的军事力量、辎重保障和通讯能力。公元843年吐蕃王朝崩溃之后,象雄之名随之消逝,藏文史籍称之为“阿里三围”,直至公元十世纪出现古格王国……。遐想间飞机己降落到葛尔县昆沙机场。机场规模不大却戒备森严。因为今年是农历马年,佛教认为每十二年一次的吉祥马年转“岗仁波切”神山一次可洗尽终生的罪孽,所以各地信众纷纷愿往。但阿里地区是边防重地,当局采取严防死守之策,严格审核把关,进入阿里地区人数比往年要少。当我们通过层层关卡抵达山下时,神山为之悲悯动容,原本笼罩在神山上的云雾四散而去,神圣的“岗仁波切”显出银装素裹、祥瑞凌云的身姿,端坐在蓝天白云间,像一尊洁白如玉、水晶冰雕的菩萨,向虔诚膜拜的人们慈祥微笑。

岗底斯山被世人称为神山之王——“岗仁波切”,海拔6714米,是雅鲁藏布江的源头,与喜玛拉雅山相对而立,阿里地区的马、狮、象、孔雀四大河从“冈仁波切”四方流出。《冈底斯山海志》中记载了著名佛尊杰尊达孜瓦对“岗仁波切”的描述:“形同橄榄,山尖如刺,直插云霄,山峰之南,有朵朵白云,向山峰俯首朝拜;峰顶戴七彩圆冠;峰身如水晶砌成,透亮发光,日月照射时,反射出奇异的光芒;从其劲顶上流出清泉,沿石缝下注,发出叮当声响,在青藏高原“岗仁波切”具有标志性的文化象征,藏族原始宗教——苯教的宇宙观,将自然空间看成是神、人与自然三位一体的统一体。而连接宇宙三界之“圣山”、“宇宙山”就是冈底斯山。冈底斯山也是佛教中的须弥山,被视为世界之中央,数千年为湿婆教、佛教、苯教广大信众所崇拜。据说,岗底斯山是佛祖释迦牟尼的道场,在印度教中是湿婆大神的殿堂,藏传佛教大师米拉日巴也曾在此修炼、传教和斗法。

圣湖玛旁雍措,面积412平方公里,就在“岗仁波切”正前方,犹似神山的沐浴池,又像一颗镶嵌在雪山草原间的硕大蓝宝石,也和“岗仁波切”一样,为各民族、各教派的人所崇拜。沿湖北行,便到了历史上西藏著名的边境城普兰县,位于孔雀河谷地。这是“阿里三围”之一,一处雪山环绕的地方。旧西藏时的普兰“宗”古城就在一座险峻的土山上,残存的城堡遗址旁还保留着一座寺庙。现在的县城在山谷低洼处,气候湿润,降水颇丰,环境宜人,四周农田林木,阡陌相连。青稞、油菜等作物长势良好,据说青稞亩产可达七、八百斤,可谓土地肥沃。各处村舍自然散落,皆为白色的藏式建筑,村边一丛丛的野柳林中漫游着黑白杂色的藏山羊,还有三三两两的犏牛,这里是典型的藏区半农半牧的生活特征。普兰自古就是重要的对外贸易通道,每年夏季尼泊尔商人前来这里做生意,同时再将这儿的农畜产品带回去,在街面和市场都能见到衣着艳丽的尼泊尔姑娘,成为普兰一景。普兰古刹东科寺,距县城2公里,是一座在荒漠风沙下幸存保留至今,有着1100多年历史的萨迦派寺庙,作为藏传佛教后宏期文化的集大成寺,后改为格鲁派寺。普兰有许多象雄文明的遗址,还是藏戏《诺桑王子》故事的发祥地。

札达县是古代象雄国之后的古格王朝迹址所在地,是阿里地区历史文化的核心区之一。三千年前,在这里诞生的苯教是佛教传入之前青藏高原所有先民的共同信仰。苯教的创始人是敦巴辛绕弥沃,他是一位杰出的宗教家、教育家,苯教在原始的自然崇拜基础上形成完整的仪轨和理论体系,兴盛于古代象雄时期。佛教也是从邻近的印度和中亚传入,经过与苯教百年争,最终在公元779年吐蕃国王墀松德赞的倡导下,以法律的形式确定为青藏高原的主体宗教的。尽管这样,佛苯斗争持续百年之久,最后以佛教的胜利告终,而以后佛教权势的膨胀也导致了王朝自身的分裂灭亡。毫无疑问,阿里曾经是历史上古印度、波斯、大食乃至西域,各种文明进入青藏高原的通道,而这些文明交流鼎盛时期,就是建于公元二世纪的象雄国。位于门士乡的卡尔东纳康遗址穹隆银城,就是古象雄国的都城,它以四大城堡为中心,历经六百年十八位国王,疆域西到克什米尔、阿富汗,北至青海南部地区,创造了象雄文字,成为昌盛一时的古代王国,藏汉史料多有记载。古象雄国吸收了大量外来文化,成为催生和形成青藏高原文明进步的源头,深刻地影响了高原以后的社会文化发展形态。象雄王国在开疆拓土的过程中不仅辐射传播了各种文明,也促成了人口的迁徒流动。公元七世纪,强盛一时的象雄国为吐蕃所灭后,象雄作为吐蕃政权的重要力量,承担了吐蕃在青海、甘肃、河西走廊等地的兵源和移民的任务。这些人随着吐蕃王朝的东扩而分散各地,以后吐蕃王朝分崩离析,他们也再没能回归故土,成为今天生活在甘青地区的一部分安多人。这就是现今阿里当地居民与安多人口语十分相近的原因,否则生活在相距二千公里的人群同操一种口语,而且民居方式、生产方式、生活习惯几乎一样是无法解释的,况且这些原著居民几乎无人去过安多地区,可人人知晓安多,并竖大拇指赞赏安多人崇文尚武,其血缘亲情溢于言表。

古格王国遗址闻名遐迩,已成为阿里旅游文化的名片,可当这一存在于七百年前的古代城堡映入眼帘时,顿感惊诧万分,仿佛进入一个梦幻童话般的世界。

古格王朝建于公元十一至十七世纪,是吐蕃王朝国王朗达玛被佛教徒刺死后,王朝内乱,嗣子争权,其子欧松之子吉德尼玛滚遁阿里所建王朝,古格遗址就是古格国王的王宫。古格王国鼎盛时期,疆域包括现在的克什米尔等地,据记载仅古格城周围就生活着十万人口的居民。公元十七世纪,古格寺院僧侣集团和部分贵族不满国王赤扎西扎巴支持基督教传教师修教堂传教,引起王室斗争,导致一些军队和民众暴动包围了古格王宫,在攻打古格王宫不能取胜的情况下,国王之弟桑杰去拉达克请援军,拉达克国王森格朗杰亲率军队前来,但古格王宫守军凭险顽强抵抗,数月不能攻克,最后以和谈骗诱古格王出城擒杀。拉达克军队乘机占领古格,统治近半个世纪,直到1680年,西藏政教领袖五世达赖拉嘛派军队驱逐,并设立扎布让宗(县),成为噶夏政府所属第24“宗”(县)。

古格城从地面至山顶依山而建,布局巧妙,建筑嶙此栉比,山下是平民区,山腰有贵族府邸和寺庙佛塔,外围布满佛教徒的修炼洞,王宫建在山顶平地,居高临下,气势宏伟,承天接地。至今幸存于庙堂之中的壁画、雕塑和石刻,风格迥异、精湛美奂,记录了王室盛宴、宗教仪式等生动的历史文化。因战争损毁加之历经千年的风侵雨蚀、地质灾害和水土流失,古格城堡的建筑物仅剩残垣断壁,面目全非,但当时的布局陈设及设施痕迹依稀可见,隐约还能看出昔日那些能工巧匠的构思技艺和城堡的壮美景象。登高望远,环视山下城外宽阔的河床和村庄绿洲,让人不禁驰骋遐想,那遥远的繁华灿烂岁月和刀光剑影的血腥战乱仿佛就在眼前……。

距古格遗址两公里处有个满目苍桑,却显得历史文化十分厚重的古寺,周围有许多大大小小残旧颓废、风格独特的佛塔,从存留的寺院围墙仍可窥见当年的宏大规模,这就是阿里地区著名的托林寺。据介绍,这座古寺在文革中毁坏殆尽,现存的只有一处大殿,大殿内的佛像基本保存完好,四周壁画精美绝伦,色彩艳丽,穹顶绘有大量象形图文,艺术水平堪称绝佳,酣畅淋漓地表现了这段鲜为人知的历史文化,这座大殿为古格王子益西沃于公元十一世纪初创建,有近千年的历史。当时,佛教衰微,益西沃王子为弘扬佛法,建寺铸佛,并请当时著名的翻译大师仁青桑布、佛教大师达摩波罗等来著书说法,公元1042年邀请孟加拉高僧阿底峡来阿里传教讲学,他在托林寺居住三年,讲习佛法,精修理论并著有《菩提道灯论》,吸引了许多前后藏的学僧前来修法,成为西藏佛教复兴的代表性人物,对佛教后宏期的发展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让人难以忘怀的是札达县土林镇东噶村皮央遗址。这个地方处在古格城对岸的土山林丛中,没有公路,全是崎岖蜿蜒的便道。亚丹地貌的大山,深切如削,诡谲怪异,犹如凿壁偷光的魔鬼城。进入宽阔的谷底,眼前出现了一片川地,湍急的河流泛着青色的波浪穿峡而过,河畔的台地上是农田和村庄,古老的村子聚落在巨大屏风般的岩石山下,葱郁的树林间是一幢幢坐北朝南的民居房,清一色藏式院落式建筑,素白的墙体,沿口以深红色涂料装饰,房檐柱子都有彩雕,结构工艺与西藏其他地区相同。庭院外有畜圈,饲养着牦牛、山羊、绵羊和驴骡马。一个妇女正在给乳牛挤奶,小犊在一旁撒欢乱奔,一声雄鸡唱鸣,划破了村庄的宁静。这里因为偏僻保留了山村的原始风貌,使我们领略到千年不变的村落社会。东嘎村北面山崖上有一佛教古窟遗址,据考证是古格王朝时期所建的八大寺之一,时间为公元十一世纪,现有洞窟近200个,绵延2公里。目前保存完好的壁画在东噶村后半山腰的三个洞窟中,留存着十分珍贵的绘画艺术品。其中最大的洞窟面积约30平米,高4米,凿洞技术和绘图方式均同敦煌莫高窟,绘画从墙面层层向上内敛至穹隆顶,艺术手法独特、别具创意,内容丰富,人物微妙微肖,动植物造型生动神奇,每幅画都有藏文说明,历经千年,色彩依然鲜艳,有着浓厚的印度和希腊艺术风格。可惜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一伙从内地来的盗贼,扣取了壁画和穹顶上的贴金,使这一绝无仅有的艺术遗产惨遭破坏。由于各种原因,这些地方宝贵的文化遗存,在过去很长时间处于无保护措施状态,自然风化和人为破坏都很严重,作旅游开发的“文章”更是不够,令人扼腕叹息。近几年当地政府搞了一些旅游设施和管理,但隐患随处可见,观而生悲,不堪忧虑。在洞窟左山顶上有一寺庙,断壁残垣之间,红白颜色依然清晰可见,当地老人说此寺毁于文革,那场史无前例的浩劫居然能波及到这样人迹罕至地方,真让人心有余悸,不可想象当年那些外来的红卫兵“除四旧”的革命精神和不可思议的疯狂举动。洞窟右边的河上游又是一处似古格城一样的遗址,满山洞窟,还有寺庙旧址,其前面河谷地也是农田和村落,远远望去,油菜花开,树木葱葱,白云低垂。

管辖36万平方公里,占西藏全区的三分之一面积的阿里地区行署新城就建在狮泉河两岸,海拔4400米。在背靠叠嶂如屏的岩石大山间的平地上,栋栋楼房建筑拔地而起,街道绿化规划有序,中心广场很大气,商店门面琳琅满目,集中体现了阿里高原的崭新面貌,充满新的时代气息,一派现代城镇景象。这片区域因为高寒,气候环境比较恶劣,过去是没有原著居民生活的。最早到这里安营扎寨的是1950年由新疆进军阿里的人民解放军先遣连,这支翻越昆仑山脉入藏的先遣队,经过千难万险抵达此地,将新中国的旗帜最早插上这块古老的土地,在冰雪覆盖的严冬高高飘扬,标志阿里的解放新生。这支由164人组成的队伍却付出了56人牺牲的代价,而活着的人当时也因通敌叛逃之嫌疑,蒙冤受曲,被押回新疆受审,在建政的历史上留下了悲壮的一篇。因为特殊背景,这段故事并没正面宣传,多年来被埋在阿里荒山沙石之中鲜为人知,但他们英勇无畏的精神永远铭刻在了阿里高原大地,近几年还成为当地驻军传统教育的内容。

日土县,于狮泉河以北,距阿里行署有120公里,以奇异的班公湖和远古岩画而闻名。进入日土,有一片绿草如茵的草甸地,方圆几万平方公里,四周环山,水草丰美,一洼洼的沼泽湿地像一面面镜子泛着波光。不远处绵延起伏的雪山就是中印边境线,山上融化的雪水汇聚成弯弯曲曲的小河在青翠的草地贯穿而过,河边草甸上牛马羊群在自由漫行。在草地北缘,矗立着一座孤山,高约百米,岩石红土层上有许多石材建筑残墙,进入断垣围墙里,有一条宽大的石砌台阶道以之字形直达山顶,东面是旧西藏的县府“宗”的遗址,西面是伦珠曲丁寺,政教机构同在一山之顶,各自行使其职能,共治一方百姓,现在的废墟也象征着一个旧时代社会统治的结束。这座孤立的山像一座历史的坟茔高高地矗立着,每一个残墙瓦砾下面都埋藏着故事。可以看出,古城堡遗址的所有建筑都是充分利用山势地貌构建,而不是挖山取土,开山平地搞建筑,这是藏族传统建筑文化的特征,也是高原先民崇尚人与自然和谐的理念的体现。古城堡从山底层级而上,依山而建,统筹布设,建筑与山浑然一体,规模不十分大,却有山包融建筑,建筑点缀山体,山与建筑相互衬托的艺术效果,头顶蓝天白云,脚下碧草青水,更像一幅赏心悦目的油画。据说,在当地这个古城堡过去有“小布达拉宫”的美誉,遗憾的是全部毁于文革,庙宇后来修复,也全然不是原来的佛光金殿,现在能看到的只是些历史的斑驳记忆。不变的是山下的村落,依旧保持着古老的风韵情调,宅院的房屋陈旧而沧桑,每个院内都有一杆经幡在风中飘扬,村里村外弥漫着浓郁的传统文化氛围,这实际上恰是当地旅游开发难得的历史遗产和文化亮点。班公湖在遗址以北不远处,是这里众多湿地中面积最大的湖,有600平方公里,狭长绵延150公里,是一个跨界湖,其中四分之一水面在印度境内,作为重要的边界线,包括湖水水面区域有相当大的争议区,属印度境内的边民大多也是藏族人,这里自古就是通商的关隘。班公湖的神奇就在于“一湖两水”,中方境内水域为淡水,而印方境内水域是咸水,两者之间又无明显的水域分割,令人称奇。在班公湖北岸是丁穹拉康石窟,开凿方式与新疆克孜尔、敦煌千佛洞相似,其上限年代约在公元十世纪,壁画风格带有明显藏密艺术特点,题材有坛城、歌舞、礼佛、地狱等。

在行程中让我们驻步不前、留恋忘返的是日土岩画。一片繁茂优美的沼泽草甸草地,溪水纵横漫延,无数绚丽的高原植被生机盎然,远古留下的岩画就在沼泽边缘的石山上。在平光的山崖面上约有七、八处雕刻岩画,清晰生动,内容丰富,叹为观止。考古鉴定,此岩画为旧石器晚期文化遗存。画面有人物、动物和景物,还一些符号,七、八千年前的先民给我们传递了远古的生活情景,是留给我们阅读的刻在岩石上的史书,让后人找寻到自己血脉的根基,文明的源头。我们按捺不住兴奋与好奇心驱使,攀爬到最高处,发现了一处可能无人知晓的画面:连绵的群山下,有三个挽弓射箭的人,旁边有猛犬在奔跑,似正在追捕一头羚羊,下方还有翘尾惊跑的野牛和一只展翅飞翔的苍鹰,这是一幅远古的狩猎图。我们震撼了,心完全被画面的场景所吸引,仿佛融入其中,看到一个荒洪的原野上,隐约听到猎人的呐喊声,动物的奔跑声,夹杂在一片犬吠声中……,从猎人膘捍身姿,似乎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以及草原上喧嚣的生活……。

短暂的游历瞬间结束,百感交集,浮想联翩,如入时间隧道,惊叹之余,兴犹未尽。阿里是一个神奇的世界,也是一个充满生机的地方,亘古的历史脉络在苍山荒原依稀可见,新时代的步伐在雪山草原奋力前行。作为青藏高原相对独立的一个地域,阿里无论从地理位置还是历史文化,都是高原整体性、系统性和典型性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不可分隔的自然和文化内在联系,更是高原文明的发祥地和传播地之一,讲述青藏高原的故事,不能没有阿里独具特色的篇章。结束语还是引用阿里宣传画册上的一段话:“只有您到这里,才能从大自然中感受到对生命的热烈崇拜,对神秘力量的由衷赞美和对幸福的深刻想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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